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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神论者的“天鹅之歌
2012-01-02 13:13:29   来源:   评论:0 点击:

——读巴金著《再思录》 巴金老人晚年提倡讲真话,提倡言行一致,是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思想者,一个无神论者。好些名利心重的人在...

                        ——读巴金著《再思录》

 

 

巴金老人晚年提倡讲真话,提倡言行一致,是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思想者,一个无神论者。好些名利心重的人在巴老面前会感到汗颜甚至无地自容。

199376,巴老为他的《随想录》合订本作家出版社的版本写了一篇简短的代序《没有神》,全文如下:

我明明记得我曾经由人变兽,有人告诉我这不过是十年一梦。还会再做梦吗?为什么不会呢?我的心还在发痛,它还在出血。但是我不要再做梦了。我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人,也下定决心不再变为兽,无论谁拿着鞭子在我背上鞭打,我也不再进入梦乡。当然我也不再相信梦话!

没有神,也就没有兽。大家都是人。

巴老的这篇短文有着深刻的寓意。其中,“梦”,“梦乡”均指“文革”,即“文化大革命”。“神”指在“文革”中受到众人崇拜的领袖。“梦话”指“文革”时期披着马克思列宁主义外衣的一套荒谬透顶的理论。巴老在“文革”结束十七年后仍在深恶痛绝地谈论“文革”,提倡无神论,反思历史,对于“文革”好像有穷追不舍的劲头,一时期得不到人们的理解。

其实,在中国历史上提倡无神论者大有人在,最著名的人物是《论衡·订鬼篇》的作者王充。巴老在新的历史时期即改革开放的起步时期,重提无神论,目的在于居安思危,提醒人们警惕“文革”那样的神会重新降临中华大地,确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再思录》是巴老晚年在完成五卷本《随想录》之后的作品集,可算得《随想录》的续篇。《再思录》与《随想录》是水乳相融的不可分割的整体。作家出版社2011年新版《再思录》是精装本,硬纸版的封面呈绿褐色,书套呈淡黄色。书套上印着两句话:文学巨匠深沉的天鹅之歌,《随想录》之后的滚烫再思。

“天鹅之歌”是一个西方典故。西方古代传说,天鹅临死发出美好的歌声。后来,人们借用“天鹅之歌”指代诗人或文艺家的最后杰作。巴老《随想录》合订本(作家版)第106页有关于“天鹅之歌”的注释。

《再思录》内容较多,有巴老对于青年创作会议、作代会、文代会、作者获得福冈亚洲文化奖特别奖授奖仪式之类的应景应酬文章,有巴老给同代人如冰心、许粤华、梅志、黄源、刘白羽、张光年等等写信或复信,有巴老给成都两所小学的孩子们的回信,有《巴金全集》《巴金译文全集》等书的序文、后记、代跋……当然,《再思录》的重要作品是巴老怀念沈从文、郑振铎、师陀、曹禺、井上靖、卫惠林、吴克刚以及巴金的亲友的文章。即使是序跋,巴老也多是回忆往事,温故知新,解剖自己,提倡言行一致,讲真话……

巴老的这些怀念逝去的亲友的文章如同丁玲散文名篇《风雨中忆萧红》《我所认识的瞿秋白同志》一样具有三个特点:①作者再现了自己刻骨铭心的记忆,回顾和反思亲友和自己的人生历程和心灵历程;②作者敢于大胆流露对人对事的真实感情,即使对于异性朋友的思念也敢于直白无讳,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胡猜乱测、议论纷纷;③文章具有越轨的笔致。有的怀念朋友的文章在后半部分整段整段地叙述作者自己在朋友离开人世后的经历和心路,看似离题万里,实际上作者在将已故朋友的经历和自己的经历进行对照,对比,反思,总结出“没有神,也就没有兽。大家都是人”的普遍真理。

捧读巴老的新版《再思录》,有如捏着一团火,也就是巴老一再引述的高尔基笔下的勇士丹柯的燃烧的心。丹柯掏出自己的燃烧的心,给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们照亮未来的前面的布满荆棘的道路。巴老晚年经常以丹柯作为自己的榜样,以老托尔斯泰追求言行一致的事来激励自己,实实在在是我们的永远的艺术战士,学习的楷模。尽管巴老离开人世已经五年多了,但他仍以一个艺术战士的形象活在我们心中。

无神论者巴金的《再思录》是我们百读不厌的“天鹅之歌”,是巴老人生的绝唱。

 

2011831,写于枫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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