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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先生的赠书和题词
2010-12-12 13:24:51   来源:   评论:0 点击:

巴金先生魂归大海,转眼已有五年了。 先生离去以后,我曾不止一次梦见他。他的音容笑貌没有丝毫改变,他总是那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想...

巴金先生魂归大海,转眼已有五年了。

先生离去以后,我曾不止一次梦见他。他的音容笑貌没有丝毫改变,他总是那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想起他,多少往事梦寐萦怀。

上世纪七十至八十年代,我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当编辑时,曾有幸编发巴金先生的两部著作——《爝火集》和《随想录》。《爝火集》是巴金从新中国成立至1978年的散文选集,于1978年发稿,翌年出版。《随想录》这部饱受挚爱深情、充满真知灼见的“真话的书”,是巴金在晚年呕心沥血,用了近八年时间完成的,共五集。让我特别庆幸的是,作为责任编辑,我能够有机会先生多次晤面,并长期保持通信联系。

巴金先生是一位享誉中外的大作家,而我只是一名普通编辑,从年龄上说,又是晚辈。但是她一向待我如友人。他出版新书,几乎每一种都有题签本赠送给我。巴老先后或托人捎来给我的著作题签本有四十余册,其中的一本是《随想录》合订本(精装,三联书店1987年版)。他在用挂号件寄来这部书的同时,还给我写了这样一封信:“来信收到。我写字还是很困难。合订本《随想录》已印出,前些时候书店给我寄来四十多本,我已经给您和屠岸同志各寄上一册了,想已见到。知道你们喜欢书,寄赠拙著不过表示一点敬意。”他不仅慷慨赠书,而且待人如此热情、真诚,这件事使我感动不已,久久难忘。

我第一次见到巴金先生是三十二年前,一个冬天的上午,在上海武康路先生的寓所。那次和我同去拜访的还有文学研究所的几位朋友。巴老在寓所二楼书房里接待我们。他很关注文学出版事业,询问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现状和发展计划,也谈到他近期的创作和翻译工作,以及他对文学界的期望。谈话告一段落后,我从书包里取出一册“文革”后由人民文学出版社首次重印的《家》,请求他签名。他当即用钢笔在书的扉页上签了名。我高兴地接过书,赶忙向他拱手道谢。1980年初夏时节,我再次踏进巴金先生的寓所。这次先生在楼下客厅接待我。他对《爝火集》的出版表示满意,随后谈到《随想录》,说他一篇一篇地写,一篇一篇地在香港《大公报》发表。谈了一会儿,他让我稍候,自己上了二楼,很快又拿着两本书下楼来送给我。一本是他翻译的赫尔岑的回忆录《往事与随想》,另一本是短篇小说集《英雄的故事》。两本书都有题签。我捧着书如获至宝,立即先生道谢。

\让我最难以忘怀的是1985年春天和巴金先生的一次会见。那年3月下旬,他到北京来参加全国政协六届三次会议和中国现代文学馆开馆典礼,下榻于北京饭店。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我偕同妻子胡天纯和女儿季燕前往饭店,找到他居住的楼层和房间。当时他已年过八十,看上去人还健旺。我们欣喜地向他问好。我的女儿是第一次拜见巴 金爷爷。听说她是在校的大学生,巴金先生鼓励她努力学习,多吸收新知识。因为我已编发了《随想录》前四集,很想知道巴老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巴金说,我对你完全信任,也很感谢。这使我极为感动,深受鼓舞。我提出希望能和他合影留念。他欣然允诺,立即请在座的中国现代文学馆的一位同志为我们照相。这次我还特意带了《春》和《秋》各一部,请先生签名和题词。他拿起笔,似乎未加思考,就在《春》的扉页上写了“春天是我们的”。又在《秋》的扉页写了“青春是美丽的东西”。我知道,前一句题词是小说中的人物,觉新的堂妹淑英脱离家庭逃到上海后,用充满希望和自信的口吻讲出来的话,它道出了《春》的主题。后一句题词是先生年轻时常常说的一句话。他在《谈<>》一文中曾说:“我始终记住:青春是美丽的东西。而且对我来说,它永远是鼓舞的泉源。”这两则题词字迹潇洒,意味深长,至今我仍不时翻开书来端详。

19955月,我又有机会到上海。当时巴金先生因病住在上海华东医院。我在徐开垒兄的陪同下去看望他老人家。踏进病房,看见他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他输氧。待输氧结束,我们才走到病床边,握着他的手向他问好。他告诉我们,他在医院里已住了半年,三天后将去杭州疗养。知道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康复,我们从心里为他高兴。因为怕影响先生休息,我们在病房里只呆了很短的时间,便准备告辞。这时,先生让在病房里照顾他的一位男青年取出他的新著《再思录》,并盖一名章,分别送给我们二人。这时巴金先生给我的最后一本赠书。

巴金先生虽已远行,然而他的著作和美德、智慧和正气熠熠放光,永存人间。此刻,我仿佛又听见病中的巴老在喃喃自语:“即使我前面的日子有限,很有限了,我还是想:‘怎样变得善良些,纯洁些,对别人有用些!’”这就是巴金,一位胸怀博大、关爱他人、严于律己,对祖国和人民有大贡献的文化巨匠。让我们记住他那些发自肺腑的真话和启人心智的箴言,永远向他学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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