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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与巴老交往的二三事
2010-12-12 12:22:00   来源:   评论:0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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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日本福冈市亚洲文化奖特别奖奖章   巴金捐赠的俄国冈察洛夫小说《悬崖》手稿
 

创建文学馆,把文学馆建设好,是巴老晚年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我作为中国现代文学馆的普通工作人员,在与巴老交往的十几年中,亲身感受了巴老对文学馆超乎寻常的关心与支持,他那追求真理、热爱事业的思想光辉,一直激励着我努力工作,认真学习。巴老虽然离开我们已经五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始终在我脑海中环绕,每次与他相处交谈,都使我感到亲切自然,受益匪浅。有时我甚至感觉巴老还在,正在上海武康路的家中为文学馆整理资料,我还惦记着何时去上海看望巴老,向他汇报文学馆的近况,聆听他的教诲,并取回他捐给文学馆的资料。巴老为文学馆作的事情太多了,我自己亲历的也太多了,但由于篇幅所限,我不能一一列举,只能从我感触最深的事情中选出两三件事组成这篇小文,以此来缅怀我可敬可爱的巴老。

         

一次接书的感受

 

我同巴老的交往,是从1989年文学馆到上海举办“巴金文学创作生涯六十年展览”开始的。此后,由于工作关系,我经常去上海,每次必到巴老家,巴老那平易近人,以诚相待的态度,很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的谈话总是在热烈、轻松的气氛中进行,每次他的话题始终不离文学馆,这不是因为我是文学馆的人,而是他心里只有文学馆。1983年文学馆筹建以来,巴老每年都要将自己亲自整理出来的书刊、手稿、书信等文学资料,陆续送往文学馆。积累了几十年的文献资料,宝贝太多了,他是随时整理随时捐赠,一件不留。

记得199010月中旬,我到上海接收巴老捐给文学馆的一批文学书刊资料,巴老刚从杭州回来,精神很好,我向他汇报了文学馆的情况,巴老十分关心文学馆的前途,希望文学馆能通过海外募捐建一个新馆。坐在旁边的巴老的侄孙李舒给我讲了两件事:一件是今年上海图书馆找巴老要《随想录》的手稿,巴老首先想到的是这手稿应该给文学馆,但上图开口了,不好不给,于是巴老决定将五集《随想录》手稿,给文学馆两集,给上图两集,给北图(现国家图书馆)一集,他已经给香港《大公报》写信索要手稿了;另一件是今年夏天,巴老获得日本“福冈亚洲文化奖”特别奖。奖金500万日元。他准备将其中的300万日元捐给文学馆,200万日元捐给即将成立的上海文学发展基金会。别人都劝他别捐了,因巴老家里人多,生活也不宽裕,今年夏天上海又是高温,室内温度高达35度,而巴老家连个空调都没有,拿这钱给家里装几台空调多好呀,但巴老仍执意要把这笔钱捐出去。徐迟来上海看望巴老,告诉巴老他花两万块钱买了台电脑,并与巴老大谈用电脑的好处,劝巴老也去买一台,巴老很感兴趣,但还是说等以后拿了一大笔稿费时再说吧。听了这两件事,真让我感动,巴老太厚爱文学馆了。我也劝巴老把这钱留着装空调买电脑,巴老说:“那些都不着急,文学馆现在需要钱。”他还跟我说:“我捐给文学馆的钱(建馆以来已捐了20万元)不要总存着,时间长了会贬值的,应该用它去买珍贵的文学资料。”他谈到唐弢的藏书时说:“现在文学类藏书最多的就是唐弢,文学馆如果有了他的藏书,那文学馆的藏书就有了一半,你们可以出钱去买他的藏书。”他还提到流失海外的老舍《骆驼祥子》的手稿,可以用他捐的钱去找收藏者购买。
      过了几天,我把巴老捐赠的书刊资料打包托运回北京后,去向巴老告别,巴老从书柜中取出一包东西交给我,其中有一份装订成两册的手稿,是巴老的三哥李尧林于1940年翻译俄国作家冈察洛夫的小说《悬崖》译稿;还有1980年代以来冰心写给巴老的12封信原件;以及一本刚出版的德文版《随想录》,巴老告诉我,这些都捐给文学馆。看着这几样东西,真是感触很深,巴老与他三哥的感情非常深,半个世纪来,巴老一直把《悬崖》译稿保存在身边,以此纪念三哥。冰心先生与巴老也是有着深厚的友谊,他们之间以姐弟相称,通信频繁。《随想录》当时外文译本共有三种,英、日译本已捐给文学馆了,现在又出了德文版,当时的中文版本有八种:南师大两种,香港三联三种,北京三联三种,这些版本也都给文学馆了。巴老特地叮嘱我,回去后,查查他作品的各种版本,所缺的版本看他能否给补上。巴老事事处处都想着文学馆的建设,并身体力行的为文学馆做着奉献,我们文学馆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爱岗敬业呢。

 

为胡风展览签名赠书

 

19934月,文学馆为纪念胡风逝世八周年,准备举办“胡风生平与文学道路展”,我南下湖北胡风的家乡蕲春和武汉,一方面为展览筹措经费,一方面收集相关的展览资料。在武汉作家曾卓、周翼南等人的大力协助下,历经千辛,终于找到了一家赞助企业,在签订协议时,企业领导人提出了索要巴金《随想录》签名本的要求,为了能有经费办展览,我也顾不及细想就斗胆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随后乘船到了上海。

在巴老家,我与巴老讲述了为筹备胡风展览在湖北艰难的经历,并说准备去书店买两本《随想录》,请巴老给赞助展览的企业家签个名,巴老爽快地答应了。他还嘱咐我,要是买不到书,告诉他一声,他那有存书。结果跑了两天,南京路、淮海路的书店全无此书,上海作协的同志也帮我买不到。怎么办?实在不好意思让巴老拿自己的书。我打算回北京看看,买到后再寄过来让巴老签字。离开上海前一天,我们去向巴老辞行,巴老问我书买到了没有,我说没买到,准备回京去买。他说:“不用,我有书”。我赶紧阻拦:“您的书本来就不多,留着用在该用的地方,怎么也不能让您拿书。”巴老说:“两本书算什么,我这里还有,你们办的是大事,这就是该用的地方”。他不听我的劝阻,让侄女李国煣拿了两本《随想录》,签上名交给我。并对我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回去后代我问文学馆的同志们好。”临出门时,巴老又叮嘱我,回去后一定不要买书寄来。我想,巴老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文学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胡风。

巴老和胡风在20世纪30年代都是鲁迅关心的青年作家,他们之间是很好的朋友, 但后来的政治运动使他们的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1954年下半年,文艺界率先开始批判胡风的“资产阶级文艺思想”,1955年初,在北京的一次会议上,胡风找到巴金真诚地请他提意见,可巴金为了保全自己顺利过关却指责他“做贼心虚”。巴金的冷面孔弄得胡风心里很不是滋味。1955年在全国掀起的批判“胡风反革命集团”的运动中,巴金同样为了过关先后三次撰文揭露批判胡风,并在上海作协组织批判会批判“胡风反革命集团”的罪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和胡风见过面。19853月,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开馆典礼上,文学界的老朋友又相聚在一起。巴金是事隔30年后第一次见到了病态的胡风,他只是默默地与胡风握了握手,心中充满了内疚。第二天在作协主席团会上,巴金与胡风同坐主席台,巴金想等中间休息时找胡风说几句话,向他表示歉意。可胡风在会议中因病体难支,在女儿的搀扶下提前离开了会场,以至巴金失去了最后向胡风道歉的机会。没过多久,胡风就去世了。一年后,巴老写下了《随想录》\

左起:荒煤、企业家、梅志、雷洁琼、吴祖光

 

中的最后一篇文章《怀念胡风》。他说“今天翻看三十年前写的那些话,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也不想要求后人原谅我。我想,胡风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要是没有受到冤屈、受到迫害,要是没有长期坐牢,无罪判刑,他不仅会活到今天,而且一定有不少的成就。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现在能有机会为胡风做点事情,恐怕也是巴老的心愿吧。

回京后,我们全力投入了展览的具体制作阶段,经过两个月的紧张筹备,在65胡风先生逝世八周年之际,“胡风生平与文学道路展览”在北京国家图书馆隆重开幕。出席开幕式的首都各界人士300多人聚集在展厅里,通过200多幅历史图片和大量的图书版本、手稿、笔记、书信等历史文献进一步地缅怀这位文艺斗士的不朽业绩。望着展厅里熙熙攘攘的观众,我想,巴老要是能看到这个热烈的场面,肯定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为文学馆印制手模

 

文学馆的新馆一期工程开工后,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舒乙馆长创意用巴老的手模作文学馆大门的门把手。为了实现这一精美的创意,他天真的买了一大块橡皮泥,跑到上海去给巴老按了个手印,按的还挺好,连手上的指纹都清晰可见。舒乙拿着它兴致勃勃返回北京,可还没到北京呢,橡皮泥上的手印就全都消失了。没办法,只能请雕塑家出面了。

19989月初,我陪同中央美术学院青年雕塑家李象群,来到杭州桂花飘香的西子湖畔,巴老正在这里疗养,这是他最后一次到杭州了。此时巴老身体十分虚弱,他一般上午精神欠佳,需要休息,下午精神尚好,所以我们决定下午给他印制石膏手模。下午巴老午睡起床后,我们向他介绍了用石膏制作手模的程序,由于中气不足,巴老吃力地对我说:“我听你们的,我会配合好的。”多么可敬的老人呀,这句简短的话语反映了巴老博大的情怀,他在《随想录》中曾写过,几次梦见自己站在文学馆门前,看着人们有说有笑的进进出出,醒来时把梦境当成现实,一个人在床上笑。如今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变成了现实,新馆工程竣工在即,现在又能为文学馆新馆的工程再出一把力,他能不感到欣慰吗,这也是在实践他“我愿\

巴金手模,后来做到了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大门上,每一位进入文学馆的人都会与巴老亲切“握手”。

 

意把我最后的精力贡献给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夙愿。我们开始忙碌起来,李象群把带来的石膏粉用水搅拌成泥,然后把它捏成饼状放在一个托盘里,巴老坐在轮椅上,我们几个人扶着巴老的右手轻轻的放在石膏泥饼上,巴老的手真绵软,因患帕金森病,手有些颤抖,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手,在我们几个人的帮扶下,顺利完成了石膏手模的制作。巴老休息了一会儿,与我聊起来,我向他介绍了新馆工程的进展情况及筹备展览的情况,他兴奋地说,文学馆有了现代化的新馆舍,条件好了,会有更多的作家给文学馆捐东西,文学馆的馆藏就丰富了,我们聊了许多文学馆的事情,他很关心唐弢的藏书能否入藏文学馆(两年后,唐弢的4万册藏书全部入藏文学馆)。但由于身体虚弱,中气不足,说话很困难,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到后半句就没声了,好多话不得不请巴老的女儿李小林充当翻译。望着巴老疲惫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几次劝他不要说了,可他又与我谈起了他去世后骨灰要和他夫人萧姗的骨灰放在一起的事情。那天他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讲,但快到吃晚饭时间了,他真的该休息了。

2000523,中国现代文学馆新馆在北京隆重开馆,馆内所有的大门都装上了镶有巴金手模的铸铜门把手,人们纷纷惊叹这一新颖别致、极富寓意的构思,仔细地欣赏着手模和上面清晰的指纹以及精湛的工艺,小心地抚着这只手推开文学殿堂的大门,走进这座现代化的文学宝库。人们都非常清楚,就是这只手,写出了上千万字的精品佳作,影响了几亿读者,为中华民族留下了不朽的文化瑰宝;就是这只手,撰文倡议建立现代文学馆,呼吁作家捐献支持文学馆;也是这只手,几次上书江泽民总书记,恳请为文学馆建永久性馆址。回想巴老为文学馆所作的一切,使我们一次次地深深感触到:没有巴金就没有文学馆,没有巴老的呼吁与支持,就没有文学馆的今天。

巴老,现在可以告慰您的是,文学馆新馆的二期工程已经完工,在原来14000多平方米的基础上又扩建了14000多平方米,目前正在进行布展与内部调试,即将对社会开放。她是世界上最大的文学博物馆,将以多功能的形式全方位的为作家,为社会服务。巴老,您一定听见我的话了吧,请您放心,文学馆的明天会更加灿烂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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