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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德明:可爱的小书
2010-07-19 14:10:08   来源:   评论:0 点击:

可爱的小书 姜德明 也许是因为自己年纪已老,现在从书店买来的新书几乎有点举它不动了。据说这是与国际接轨,印书得用重磅道林纸,...

可爱的小书

姜德明

 

也许是因为自己年纪已老,现在从书店买来的新书几乎有点举它不动了。据说这是与国际接轨,印书得用重磅道林纸,一般书差不多都由32开变为16开,页码增厚,分量加重,我再也不能一书在手,轻松自如地在窗前捧读和享受卧读之乐了。若要看书,只得移步桌前,正襟危坐地展读。正因为用纸好,开本大,页码增,成本高,书价也涨了不少。我平时读的多为随笔小品,这类书本不适宜用大开本,装帧亦以淡雅为上,如今却变得宽袍大袖,五颜六色,不伦不类,让人见了心烦意乱。每遇这种情况,我常常会想起当年我做中学生时,最喜欢买的是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的文学书,想起它的主编者巴金先生。
    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的“文学丛刊”,小32开本,洁白的封面,一尘不染,就像巴金本人那样的朴实无华。而且篇幅无多,定价低廉,恰好迎合了求知欲极强,却又没有多少钞票的青少年读者。我还发现巴金印书特别喜欢一个“小”字,除了“文学丛刊”外,他又主编了一套“文学小丛刊”,开本更小,36开,我保存有沈从文的散文《昆明冬景》,曹禺的剧本《正在想》,杨刚的诗《我站在地球中央》等。这套书的封面也由巴金设计,仅有素雅纤细的花边,美极了。巴金还编有“呐喊小丛书”和“烽火小丛书”,全是薄薄的简装本。前者我存有茅盾的散文《炮火的洗礼》,李健吾的剧本《信号》,艾芜的小说《萌芽》等;后者我存有王统照的诗《见闻》。此外,巴金又编有一套典型的口袋书,64开本的“翻译小文库”。别看开本小,却收有名著名译,如毕修勺译左拉的《磨坊之役》,李林译布宁的《伊达》,巴金译普希金等著的《叛逆者之歌》和爱罗先珂的《笑》等。小小的浅绿色封面,印刷精致,也很美。总之,这些以“小”为名的书雅而不俗,定价低廉,既便携带,亦便保存,形成了文化生活出版社的一大特色。无疑的,巴金先生这种舍大求小的考虑,都是从普通读者的利益出发的。
    联想到上个世纪30年代前后的上海出版界,似乎也不曾放弃出版简装小册的做法。我手边即存有郭沫若译、郁达夫作序的施托姆著的《茵梦湖》,泰东书局出版,这种开明书店出版的韦漱园译果戈理著的《外套》一样,都堪称世界文学名著,都是接近64开本,装帧也很讲究,看来在当时已成为一时风尚。后人应该感谢巴金和他同时代的出版人,他们为我们留下这么多精美而平民化的小书。我当然不反对今天的出版界为了与世界接轨,出书追求巨大和豪华,因为这也是一种美,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我总忘不了往日那些不忍释手的可爱的小书,想到巴金先生那么执著地钟情于小开本的小丛书、小丛刊、小文库。他晚年写的《随想录》,在香港三联书店印的初版本,依然是零本小册,可有谁又会不承认那正是一部不朽的大书。
                              2009年2月

(原刊2009年3月18日《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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