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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与井上靖:“把心掏出来”的三十年友情
2011-11-18 12:50:25   来源:   评论:0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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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大师巴金诞辰107周年纪念日前夕,日本文豪井上靖长子井上修一、女儿浦城几世与日本文化交流协 会一行十余人14日下午造访上海,并参观了修缮中的巴金故居。

      “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在与《收获》主编、巴金先生女儿李小林的亲切会面中,双方重温了巴金与井上靖两位文坛巨匠之间延续三十年、极其真挚而动人的友情。

\    “破冰之旅”

      李小林回忆说,巴金先生与井上靖初识于1961年3月26日。在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晚,巴金去井上靖在北海道的家中做客,两人在二楼喝着咖啡,交谈文学上的见解,彼此一见如故。                                   
        
   
       两人初次见面时,中日两国还未建立友好邦交。巴老后来在《答井上靖先生》一文中,用诗意的文字回忆中日文坛的这段“破冰之旅”。“那个寒冷的夜晚,你的庭院中积雪未化,我们在楼上您的书房里,畅谈中日两国人民之间的文化交流。友情使我忘记了春寒……”

巴老后来回忆说,当时中日两国间没有邦交,访问日本到处遇见阻力,仿佛在荆棘丛中行路。但是在泥泞的道路上,也处处有井上靖先生这样热心于中日友好事业的人,“处处有援助的手伸向我们”。这一段友谊,从此横跨了三十余年。以《敦煌》等名作享誉于世的日本文豪井上靖,生前曾27次造访中国,对中国文化的感情至为深厚。而只要来到中国,他几乎都要拜访巴老,井上修一回忆说,父亲生前朋友遍天下,但他常说“巴金先生才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挚友”。

“三顾茅庐”
                                   
1984年5月9日,患上帕金森氏综合症,又因骨折卧病在医院一年多的巴金,因为井上靖的邀请,不顾亲友和医生的反对,踏上了飞往东京的旅程,出席了在那里举办的国际笔会第47届大会。

“我来了!”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成田机场时,巴金看到井上靖那亲切熟悉的面容,握住日本友人温暖的手,兴奋得泪水盈眶。巴金抱病访问日本,成为当时轰动日本文坛的一件盛事。巴老在东京出席了日中友协举办的欢迎酒会,还发表了题为《核时代的文学——我们为什么写作》的演讲。对于这次“勇敢”的行为,巴金先生幽默地归功于井上靖先生三次来医院探望他并锲而不舍地发出邀请。巴老说,“这可不是三顾茅庐嘛。”

 

  怀念老舍先生

从中日两国未建邦交开始,经过了严酷的“文革”时期,走进了中国改革开放欣欣向荣的腾飞时代,中日两位文学大师之间彼此引为知己、长达数十年的友谊,缘于两人共同的“讲真话”、掏出真心来交友的宝贵品格。而对老舍先生的共同怀念,就是两位文豪交往中最为闪耀人性光辉的一笔。

1977年,井上靖在“文革”后又来到上海与巴金相见。他送给巴老几本近作,其中包括散文集《桃李记》。翻开这本文集,巴老意外地看到了一篇揭露作家老舍悲剧性死亡的散文《壶》,写于1970年。阅读这篇文章,让巴老感触良多,夜不能寐。

第二天早晨,到机场送别井上靖时,巴金忍不住向他表示感谢。他说,“中国作家对老舍之死保持沉默的时候,日本作家出来为他们的中国友人雪冤,我们真该向日本同行学习交友之道……”

浦城几世回忆说,写怀念老舍先生的文章,井上靖在当时也冒着巨大的风险。日本文学界有人提醒井上靖先生,写这样的文章可能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去中国进行访问。而井上靖的回答是:“我宁可不访问,也要写老舍先生。”回顾这段文坛轶事,巴金之女李小林感慨地说,“这就是朋友之间的信义!”

 “把心掏出来交朋友”

1991年1月30日井上靖先生逝世,巴金在医院病榻上通过电台广播获悉了这一消息。失去挚友的悲痛,让巴老奋笔写下了《怀念井上靖先生》一文。“往事像长了翅膀似的飞来飞去,已经到了尽头。仿佛有人用针刺痛了我的心。这不是梦,这是永别。他走了,留下了很多美好的东西。”

巴老在挽文中写道,“三十年并不曾白白地过去,两个作家的友情也不会徒然地消亡,我们为之奋斗了半生的中日人民友好的事业将永放光芒。”

“与西方人相比,日本人的心灵和中国人的心灵更近,更容易相互理解”“人民的友谊是建立在个人友谊的基础上”……井上靖先生走了,但给他毕生为之努力的中日友好事业留下了金子般的箴言。

对此,巴老的回应是:“对朋友应当掏出自己的心”“我认为交朋友就是要交到底”“人民友谊既深且广,有如汪洋大海,多一次的访问,多一次心和心的接触,朋友间的相互了解也不断加深……”

为了祭奠井上靖,巴金拿出了10万日元稿酬,委托另一位日本友人白土吾夫购买鲜花或者花篮,放在亡友的墓前寄托哀思。多年之后,老舍的儿子舒乙,从井上靖的墓前为巴金带回了一片青翠的竹叶。这片竹叶,巴老一直珍藏。

巴金和井上靖,这两位中日文学大师用彼此之间跨越三十年的真情,碰撞出了弥足珍贵、永不消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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