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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伟:巴金最后的签名本
2010-07-19 11:29:55   来源:   评论:0 点击:

巴金最后的签名本 作者:陆正伟 来源:上海巴金文学研究会编《解读〈随想录〉》(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8年版) 巴老把送书看作...

巴金最后的签名本

作者:陆正伟

来源:上海巴金文学研究会编《解读〈随想录〉》(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8年版)

 

    巴老把送书看作是传递友情的桥梁,是人生一大乐趣,故送书的面广量大。每有新书出版,单单为送书、题签的事就够他忙乎一阵的了。出版社给他寥寥几本样书是远不解渴的,巴老只能贴钱买书来弥补不足。有时书分不过来时,他索性连出版社的稿费都抵作购书款了。

    我时常在他家或医院的病室中看到刚出版的新书成捆堆放在一起,别看巴老一本本或一叠叠像“发牌”似地往外送,但从没听到过因疏忽而发生重复送书的事,原来,巴老有一本学生用的练习簿专作送书的登记册,经他题签送出去的书,每笔都“上账”的。巴老感到作者应在自己买的书上签名送人,这才符合情理,所以,如熟人、朋友买了他的书再请他在上面签名时,他还会不高兴呢,会拿着书迟迟不愿下笔,有时会另选一本签上名送给买书请他题签的人。难怪藏书家魏绍昌曾对我说:“别看巴金写书、译书、出版的新书比别人多得多,但他书买得多,送得也多,他的钱从书里来又都从书里去了。”

    我有幸在巴老身边工作多年,自然得到他的书就多,巴老不仅给过我他的全集、译文全集和选集,还送过早期创作的《激流三部曲》、《爱情三部曲》等新版本,光他晚年撰写的《随想录》的版本书就不下十种,有线装手稿本、香港出的直排版本,也有三联限量发行的编号本及宣纸大字本和绘画本……,我珍视着这批题签本,把它都安放在书柜最显眼也最顺手取到的一格内,望着它,想起一次次从巴老手中接过赠书时的情景,心里感到暖暖的……

    每次送书,巴老事先从不声张,当他让我和护理员小吴替他拿书时,我们就知道他又要为友人签名送书了,他习惯地用三个指头像握毛笔似的捏住笔杆,取下眼镜放在边上,然后一笔一笔地写着,此时屋里很静谧,当慢慢看出巴老在写着我的名字时,心头会顿生一阵惊喜,这感觉太美妙了。每回写完,巴老靠在轮椅上如释重负长长吁上一口气,好似完成了一件繁重的体力活,当我向他表示感谢时,他会说:“不用谢。”有时还会加上一句:“破书一本。”

    说到“破书”,我就会联想到巴老思路敏捷,机智应对的一件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巴老连续几次向刚落成不久的上海图书馆新馆捐书,其中有不少是他珍藏多年极有版本收藏价值的外文书,图书馆领导为表示谢意,专程到医院致谢,可能是说惯了,巴老随口说道:“破书,不值一提。”客人走后,他的侄外孙李舒开玩笑地说:“这批书中有托尔斯泰、但丁、果戈理、卢梭等的著作,该不能说是破书吧?”巴老即回道:“对于拜金主义者,这些书都是破书。”

    在我珍藏众多的巴老题签书中,199811月由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的那套《随想录》手稿本上的题签得来最不易,印象也最深刻。此书由上海文学发展基金会、火凤凰学术著作出版基金共同策划资助,印数仅为950本,为贺巴老95华诞而出版的“寿书”,它印数少,加上《随想录》的手稿以大开本的形式初次向公众面世,读者争相购买。新书上架不久,就销售一空了。巴老自己也买了一些准备送人。可是,那段时间,他的病情不稳定,精神很差,送来的新书只能暂放在一边。巴老是一有事就想办的人,我记得此间,巴老只送出过五本手稿本,两本是给老朋友的,因体力不支,书上没题上款,只签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另外三本是送给李致、李舒和张一的。199921,李舒、张一从成都进京办事,在上海转乘飞机,顺便来到医院探望。巴老见他们远道而来,便让小吴取出书,为他俩题签,另又托李舒带一本给成都的侄子李致。那天,巴老签名时手颤抖得很厉害,李舒握着他的手才把后两本书签完。我同徐钤自拿到手稿本样书后,在巴老面前都没敢提题签的事。巴老给李舒送书后,我在25把两本手稿本带到了病室,进门后,把书交给了小吴,并告诉巴老,书先放在这里,等身体好些时再请他签。坐在轮椅上正在吸氧的巴老听了没吱声。吸过氧,我像往常一样找来当天的报纸开始给巴老读起报来,读着,读着,躺在轮椅上的巴老突然说道:“把书拿来。”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刚带来的那两本书了,忙答道:“巴老,你不用急,马上要开饭了,过几天再签。”但巴老却执意要签,正僵持时,勤杂工把饭菜送来了,巴老见后说:“不签好,我不吃饭了。”我们见巴老有些生气了,小吴赶紧取来书和笔,又拿来巴老看书、写字用的小木板搁在轮椅上。以前,巴老在饭前总会打个盹接接力,那天也许是老惦记着题签的事,没休息。只见他握笔似有千斤之重,笔尖在书上不住地打转,笔画曲曲扭扭,连自己常写的“金”字都是经过几次涂描才写成,写写停停,停停写写,两本书上的十三个字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我默默地站在书桌旁,既帮不上忙,又无法劝止,心里真焦急啊。以往看着巴老签书时那美美的感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当徐钤拿到巴老为他题签的书时欣喜地连连说:“这太珍贵了。”我不住地点着头,但心里在想,巴老为了签这两本书,不仅中午饭没吃好,连午睡都受到了影响。如在场目睹题签时的情景,肯定会懊悔不已的。

三天后,巴老因受感染引发持续高烧不退,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在以后的六年中,巴老因病重,没有再提过笔写过字,更不用说在他自己的书上为亲朋好友题签了。没想到,巴老一生中曾为读者题签过成千上万的书,我与徐钤的两本《随想录》手稿本竟成了他最后的签名本了。如今,我时常打开书页,凝望着巴老的题签,感慨万千。在我眼中,巴老最后的题签不仅珍贵,同时手迹中还凝结着巴老待人谦逊、真诚的品行,它不时地在激励着我,成了我最值得珍藏的一件纪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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