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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汶河

2012-01-16 15:27:07 作者:郭宗忠 来源: 浏览次数:0


我的家在徂徕山前的汶河平原上,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而我最难忘的是四季源源不断从村子东边流过的汶河。

汶河就在我家东边二三百米的地方。我的家在村子的东头,小时候从家里出来,过了清朝年间修筑的河坝,经过南边是尹家林、北边是陈家林中间的小道,向东就是茂盛的树林和苇子湾,再往东就是宽阔的沙滩和河流了。

这条沙子铺成的小道,一直走着我的童年,也成为我与童年汶河之间的纽带,一年年一天天就是这样,走着那个与伙伴嬉闹快乐的孩子——我就是走在这条小道上一天天长大的。

童年的故乡汶河,鱼翔浅底,沙明水净。我们小时候割草或者洗澡时渴了,在河水边的沙滩上,用手挖两个中间相连的十来厘米深的小水坑,水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了。这时,一只手兜成泼斗的样子,把一边的水朝外泼出来,另一边的水也跟着流过来,浑浊的水流净了,用干净的细沙堵住两个水坑中间的水道,一会就澄出一汪干净透彻沁凉的泉水。趴在沙滩上,直接咕嘟咕嘟地痛痛快快地喝饱肚子,喝个心满意足,凉沁沁的,甜丝丝的,那种快意酣畅,让人难忘。我也会陶醉在那里,忘记了起初的暑热和焦渴,浑身也有了活力。站起来望着河水来去的地方,一派绿树夹岸,沙洲上的芦苇格外茂盛,柳树也繁茂成林,野鸭子和各种水鸟飞上飞下,啁啾和鸣。我也被这水的滋润焕发出对美好的故乡自然万物的热爱和感恩。

最开心的是夏天在河水里洗澡和捉鱼。汶河几乎是我们孩子们的乐园,一个夏天都泡在河水里,浑身晒得黑黝黝的,是一种健壮的孩子的肤色。我们在河水里嬉戏,学会了“狗刨”和仰泳,还有各种说不出来姿势的游泳方式,不规范,但自在,能够应对深水、漩涡水,以及暴雨后洪水的各种“洗礼”。常常是,伙伴们比赛,看谁更快地游过两百多米宽的河水。孩子们像一只只野鸭子,一会儿功夫都爬上了对岸,在树荫下的沙子上采集茅草根,河水里洗一下,快快活活地吃起来,甜甜的味道。

更多的时候,我们追逐鱼群,那种飞快跳出水面的鱼——我们叫它们为“蹿跳鱼”——是一群群的,鱼有一搾多长,修长,很漂亮的青色脊背。它们时时蹿出水面飞的样子,精彩极了。我们往往追出很远,但除非用渔具捕捉,用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这种鱼性格很烈,一般捉住后,即使养在河边挖的清澈的水坑里,一会儿工夫也会死亡,更别说像其他鱼儿一样带回家养在瓦罐里了。

河水里最多的是叫做“沙里趴”的鱼,也许因为河水太热,它们扎进河水下的沙子里乘凉,仅仅露出眼睛和嘴巴,和沙子是分不开的。我们走在沙子上,就踩到了“沙里趴”,它就会拱得我们的脚丫痒,我们俯下身子,用手插进脚丫下面,攥出那把沙,“沙里趴”就成了我们的“俘虏”。而“沙里趴”个小,嘴大,即使洗的时候清理了嘴里的沙粒,往往嘴里都还有残留的一些沙粒,煎熟了吃起来还是小心硌牙的。

最难得的是遇到一条像“沙里趴”一样的,但个头超大的“沙爵”。我们认为“沙爵”就是“沙里趴”们的头领,最大的能长到我们的手掌刚刚能握住它那样粗,肉厚墩墩的,捉到几条就够吃一顿的。

追逐“沙爵”可是我们最快乐的事。我们走到它的身边时,它突然从沙子里钻出来,飞快地朝前游去。我们在水里的脚步是慢的,水的阻力,加上沙子的松软,把脚陷了进去,要想跑得像“沙爵”一样快是不可能的。好在河水清澈透底,它们又都喜欢在几十厘米深的浅水里,所以,跑不动时,我们就会看着它的身影,直到看着它又钻进了沙子里。我们小心翼翼过去,走近时,更不能搅动起水花。贴近,仔细观察,就会在沙子里看见它大的眼珠和嘴巴。从它身后,把手伸进水里,快速地按下去抓下去,一条浑身力量的“沙爵”就紧紧地抓在了手里,惹来了伙伴们羡慕的眼光。

太阳毒热的时候,我们就会走到河边长着水草的地方,挖出来水下黑得发亮的、细腻的、油脂似的、凉凉的淤泥涂抹在身上,既凉爽,又防晒。伙伴们都涂抹遍全身,连头发上都涂得满满的。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看着哈哈大笑,除了两只眨巴的眼睛,浑身黑漆一样,牙齿白得格外醒目。这时候,再在沙滩上打几个滚,沙子热热的,也粘在了身上。我们开始在沙滩上摔跤,赛跑,身上加上了十几斤的重量,伙伴们臃肿的样子着实可爱。一阵摔跤下来,伙伴身上斑斑驳驳,像斑马一样,然后又去水中挖淤泥涂抹。累了躺在热热的沙滩上,那是一种放松的、烘烤的舒服。一会的功夫,沙滩的热,太阳的晒,就使身上的泥巴都干了,却不敢揭下来,怕粘掉汗毛疼。伙伴们会跑到深水里,经水一泡,泥片纷纷瓦解,像卸了甲的古代武士,一身轻松。

这时,仰面躺在河水里,看壮阔深邃的天空,太阳一会儿躲在厚厚的云层里,阳光给云朵镶上了金边,变幻无尽的云影让我们陶醉。一会儿飘来一阵乌云,下起了阳光雨,打在河水上,我们尽情欣赏一边日出一边晴的夏日风采。什么时候听到母亲在河坝上喊我们回家吃饭,我们才带上捉到的小鱼,再捡拾几枚贝壳,唱着走调的儿歌,恋恋不舍地回家。

我们就这样一个夏天徜徉在汶河里,徜徉在幸福里,徜徉在无穷无尽的童年的如梦如幻的童话里。

         (责任编辑 梁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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