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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缘《童年与故乡》

2011-12-30 15:20:14 作者:李 辉 来源: 浏览次数:0


 

一,钟叔河念念在兹

 

顷接广州戴新伟兄来信,言及收到钟叔河先生惠赠的新著《小西门集 》,读其中《记黄永玉》一文,方得知我与一九九八年《童年与故乡》的重新出版有关。他很喜欢这本漫画书,从家乡到广州,一直带在身边。新星出版社去年再出新版时,他又购得一本珍藏。他很想知道这本书背后的故事,建议我不妨详加叙述。

 一个不错的建议。

且先从钟叔河的文章说起。《记黄永玉》一文写于二○○○年,钟叔河记叙他与黄永玉一年之前在长沙的一次相聚。文末一段,他这样写道:

 

临别时,我建议他作自己的画传,提到解放前吴柳西译过北欧某画家所作的一册。他立刻记起了是古尔布兰生的《童年与故乡》:“的确是妙不可言,好得很。李辉将它重印出来了,我要他给你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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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年版《童年与故乡》(来自孔夫子网)     《生活漫画》刊发的古尔布兰生照片

 我没有想到,一本漫画书《童年与故乡》成了两位老人的一个话题(先生将中文版译者吴朗西的名字误记为“吴柳西”)。

 

二○一○年,我送先生一册拙著《传奇黄永玉》,他请杨小洲兄带来一册《笼中鸟集》回赠,扉页上书写“李辉先生哂正,钟叔河奉,庚寅三伏于长沙”。写毕,他意犹未尽,又附言一句:“《童年与故乡》还能为我找一本吗?黄永玉说过,‘我会叫李辉给你一本’的。”写此句时,距他们二人见面聊天十年有余,但他仍对《童年与故乡》一书念念在兹,足见他对此书神往不已。

等收到先生赠书并拜读附言时,我已无《童年与故乡》存书。适逢《读库》张立宪兄推出豪华全本《童年与故乡》(新星出版社,二○一○年),当即与之联系,他爽快应允速递一册至长沙,以纾解老人期盼之情。立宪兄还高兴地告诉我,这一版本颇受读者欢迎,不到一周,网上即售出近千册。

《童年与故乡》由文化生活出版社(以下简称“文生社”)一九五一年,沉寂近半个世纪后才重新浮出水面。可是,一旦浮出,即再获出版者青睐和读者喜爱,诸多书缘,串连如珠。

 

二,黄永玉促成“浮出水面”

 

一九九八年初春,在黄永玉先生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童年与故乡》。

我们夫妇在先生书房里聊天,其间,他问我们:“有本挪威画家的书你们看过吗?妙极了。”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他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书递给我们。十六开,不到九十页,薄薄一册,封面白里泛黄,童年与故乡、古尔布兰生作、吴朗西译、丰子恺书,从书名到译者,封面上的这些内容,乃至书中所有配画文字,均由丰子恺亲笔书写,一本漫画书,设计考究别致,让人爱不释手。

“送给你们吧。”黄永玉当即在扉页题写一句话,大意是:“几十年前出版的一本有趣的书。”他还补充说:“其实,有机会可以重新出版。”

回到家中,细细翻阅,边看边乐,忍俊不禁。果然如黄永玉所说,这是一本颇具生活情趣的妙书。作者以洗练而韵味十足的风格,讲述自己从童年至成年之间的一个又一个故事,童年的稚气、顽皮,小学生与老师间的恶作剧、新兵生活的滑稽等,在简约而夸张的配图呼应下,妙趣横生,温馨快乐,回味无穷。

“我四岁的时候,草比我高得多。别的东西我看见的很少,草里面却是很好玩的。草里面有鸟儿。它们把草茎连拢来做巢。小鸟们还没有眼睛。我用我的手指触着巢的时候,它们以为它们的爹娘来了,便把嘴巴张开。我就把我的唾液涂在草茎上喂它们。我把草茎插进它们的嘴巴里去。……”这是全书开篇,充满童趣,随即伴随一位大孩子为作者设计的一次恶作剧,一个人的一生如此这般铺开。

全书终篇,作者结束兵役回到家中。作者入伍的前一天,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孩子,他在军营一直牵挂母子,不停地给妻子写信,却从未收到回信。他为之忐忑不安。走进家门,眼前是这样一幕:

 

当我沿着围绕我的住宅的长廊行走的时候,地板也在我的脚下发出寂寞的声音。我推开起居室的门,她正坐在火炉旁边,两腿叉得很开,把孩子抱在膝上,好像我昨天才离开她一样。我站着,用手按在门上。

“啊,怎么搞的……你为什么不写信给我?”

没有回答。

 

古尔布兰生的童年与故乡,戛然而止。

最喜欢全书的最后一幅图。文字只有一个:“完”。画面上,一个如同天使般的小孩深深弯腰,只可以看到光屁股,背上伸展出天使的翅膀。他正在用左手熄灭蜡烛,烛烟袅袅,笔直飘至天空。作者以这一简约而有趣的画面,结束了韵味无穷的叙述,那道蜡烛余烟,长长的,就像全书留下的回味。

查《不列颠百科全书》,作者条目如下:

 

Olaf  Gulbransson ,1873——1958),居尔布兰松。插图画家,属于二十世纪初期德国讽刺画家之列,以肖像讽刺画著称。亦是最早讽刺希特勒的画家之一。早年求学于挪威画家绘画学校,曾在挪威几家报纸任职。1900年访问巴黎后,汇集挪威名人讽刺画像出版了第一部画册。1902年移居慕尼黑,开始与当时的重要刊物《质朴》长期合作。以讽刺温和、风格稳健、线条简练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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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漫画》刊发的古尔布兰生照片

 

吴朗西将作者译为“古尔布兰生”。古尔布兰生,出生于挪威首都奥斯陆,后来旅居德国,故被称作“德国讽刺画家”。但《童年与故乡》所述,均是他在挪威的生活故事,这就难怪黄永玉、钟叔河都习惯将之视作挪威画家。

关于《童年与故乡》,吴朗西在“译者后记”写道:

 

本书原名ES WAR EINMAL 本应译为“从前”,童年与故乡,系由译者改题的。

《童年与故乡》出版于一九三四年,是他的童年生活的纪录。四十篇散文,两百幅漫画,非常生动有趣地描述他的童年、家庭、学校、军队、初恋以及顽皮生活,同时旁触到北欧的大自然和它的动物、山林,以及纯朴粗野的农民生活。图画文字都有独特的风格。

 

作为现代中国最有名的漫画家和散文家,丰子恺以善于表现童趣而著称,他接受吴朗西之邀,乐于为中文版亲笔书写全书文字,可见其对之喜爱有加。他在“书者后记”中,对《童年与故乡》的画与文两者均评价甚高:

 

古尔布兰生的画,充分具有写实的根底,而又加以夸张的表现,所以能把人物和景物的姿态活跃地表出。他的文字近于散文诗,也很生动。他把童年在故乡所为、所见、所闻的精彩的片段,用绘画和文字协力地表现出了。有的地方文字和绘画交互错综,分不出谁是宾主。这种艺术表现的方式,我觉得很特殊,很有趣味。这可说是一种特殊的连环图画。

 

读丰子恺的评价也不难理解,同样兼画家与作家于一身的黄永玉,为何对《童年与故乡》如此偏爱,最初的阅读印象与他相伴五十年,依然清晰。读黄永玉近年在《收获》连载的自传体小说《无愁河的浪荡汉子》,参照欣赏他所画自己的童年与故乡相关的插图,即可发现,他的童年记忆,他所描绘的妙趣横生的场景与对话,与《童年与故乡》恰有艺术的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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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布兰生画易卜生的肖像漫画


 

所谓艺术家惺惺相惜,就在丰子恺、黄永玉与古尔布兰生之间的历史关联中。

黄永玉说得不错,《童年与故乡》的确是一本值得重新出版的书。我首先想到了擅长出版图文书的山东画报出版社。

是年,山东画报出版社创办不久,由王家明先生主政,因《老照片》系列的推出而有异军突起之势。家明兄读我在《收获》上的专栏“沧桑看云”,专程来京,两人相谈甚欢,商定编选专栏中所写“文革”人物命运的文章,结集出版,即《风雨中的肖像》——山东画报出版社创办后

的第二本书。我们的合作也由此开始。我访问瑞典归来,带回汉学家林西莉女士送我的一本专著 ChinaEmpire of Living Symbols (《中国,活的象征字的王国》),颇为喜欢,向家明兄推荐,他同意出版。我约请译者,并与瑞典驻华使馆取得联系,得到资助,最后将中文版书名确定为《汉字王国》出版。在此期间,我们夫妇翻译了一本瑞典画家卡尔·拉松的图文书《我们一家,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农场》,也交由他出版。《童年与故乡》也是描写北欧生活的书,将之推荐由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自在情理之中。

家明兄爱书如痴,也十分喜爱《童年与故乡》。在他的努力下,一九九八年十月,古尔布兰生和卡尔·拉松的两本图文书,同时出版,令人高兴。

当然,也有缺憾。“山东版”完全根据一九五一年版本重印,遗憾的是,无新版说明,也未提及该书源自文生社初版。去年的“新星版”则弥补了这一缺憾。“新星版”有一出版后记,详述版本由来。尤为难得的是,立宪兄为求完美,费一番周折,淘来一九三四年《童年与故乡》德国原版老书。“新星版”恢复原开本,装帧也走精美、大气的方向,让人爱不释手。丰子恺当年书写文字时,尚是繁体字时代,“新星版”考虑当今读者需求,特地附录简体字文本,使之更完善。所谓后来者居上,《童年与故乡》六十年的中国之旅,恰是一个好的证明,堪称佳话。

不过,对我个人而言,却另有遗憾——“山东版”和“新星版”对黄永玉先生的促成之功,均未加以说明并致谢。更为可惜的是,他赠送我们的那本写有题跋的《童年与故乡》,在一九九八年的某个出版环节被遗失了。每念及于此,仍难释然,总希望还有机会再遇见它。

 

三,最初的亮相

 

其实,《童年与故乡》在中国的最初亮相,不是一九五一年,而是一九三五年,即在德国出版后的第二年。翻译与引进之快,足见当年中国出版与世界的沟通,相当敏感与顺畅。

吴朗西一九五一年在“译者后记”中写道:

 

我非常爱好古氏的作品,并认为有向国人介绍的必要。一九三六年我编辑《漫画生活》月刊(上海美术生活杂志社发行)的时候,除介绍古氏的政治性漫画外,并将本书译出一部分,发表于《漫画生活》上。后来《漫画生活》被迫停刊,译述也就中止了。

 

从姜德明先生处借来几本《漫画生活》,发现《童年与故乡》连载始于一九三五年二月(《漫画生活》第六期),而非一九三六年。该书最初的译名,既非“从前”也非“童年与故乡”,而是“过去”;作者的译名为“古尔卜兰生”,而非“古尔布兰生”。

吴朗西留学日本时主攻德国文学,但他对美术尤其是漫画,情有独钟。“九一八”事件爆发后,他提前归国,参与创办的第一个杂志即是《漫画生活》。三十年代,在翻译连载《童年与故乡》之后,他还相继翻译出版过德国漫画家卜劳恩的作品《父与子》、亨利·遮勒的《柏林生活素描》,在引进国外漫画、推动中国漫画发展方面,厥功显著。

吴朗西主编《漫画生活》时,发表一组文章介绍几位外国著名漫画家,古尔布兰生是第一人。在开始连载《童年与故乡》时,他发表《奥纳夫古尔卜兰生及其作品》一文,谈及古尔布兰生移居德国后,与德国著名漫画杂志《质朴》(Simplicissimus)的关系。《质朴》名称,源自十七世纪德国小说家格里美豪森一部长篇小说中的主人公名字,此小说即《痴儿历险记》。吴朗西在文章中,特意介绍《质朴》杂志与现实政治的关系:

 

四十年来这本刊物(《质朴》Simplicissimus),本其一贯前进不偏不党至大无畏的精神,在帝政时代批评讽刺军国主义和“威廉主义”,愈受压迫而斗志愈盛。因为编者坚持着思想自由发表的主张获得智识界的尊敬同情。托尔斯泰曾经称赞Simplicissimus有许多美德而“不说诳”为其最大的美德。所以就是在国社党的统治之下,而古尔卜兰生的漫画还是尖锐地讽刺批评希特勒及其党中的无理狂行。

 

《质朴》是漫画杂志,却与文学有很深渊源,为之撰稿的作者,包括德国的托马斯·曼、瑞典的斯特林堡、法国的法朗士等享誉世界的作家。吴朗西创办《漫画生活》,刻意借鉴《质朴》做法,除刊发漫画作品外,他还约请丰子恺、巴金等作家撰稿。漫画与文学携手同行,相互辉映,是吴朗西的出版追求,及时翻译引进古尔布兰生的图文作品,正与之相吻合。

吴朗西这样概述古尔布兰生的漫画艺术:

 

现在我们对于这位天才漫画家的作品且略事研究一下罢。

古氏的初期作品《易卜生的肖像》便充分地表现出他的天才的画腕,只看他在寥寥的几笔速写当中将一位勇敢斗士的全副神态活画出来。他的中期政治漫画如《迭尔加士的新骑》,描写德国因迭尔加士的外交而深感困恼时的情态(画中树上之鹰即系代表德国罢。)意思是非常简单恰当,笔调迅速而稳定,不过火也不须用冗长的解说。

近年来古氏喜用黑白绘,他的线条的经济,他用寥寥数笔表现一幅绘画的方法,我们在这幅画着希特勒与胡根堡在前德国总理布鲁宁门前的可笑的印象中便看得出来。

 

据查,《童年与故乡》在《生活漫画》上,只连载五期,在第十期结束。这一年的夏天,吴朗西创办文生社,请巴金担任总编辑,两人搭档,开创他们辉煌的出版事业。吴朗西在《生活漫画》十一期退出编务,《童年与故乡》即停止连载。这一中断,即是十六年,一九五一年,全本中文版《童年与故乡》才得以与读者见面。

将一九三五年与一九五一年的译文两相对照,发现吴朗西对文字做了一些修订。譬如,一九三五年《生活漫画》第九期发表时的一节译文:

 

他名叫“波儿叶勒哇”(Boljerava——巴威士话:“波浪”)。他这漂亮的名字是从他走路的样子得来的。原来他走路全不像样。因为他有一只弯脚,用两根手杖支持着的身体行动起来总是浪来浪去。

他对于图画毫无概念。我只好永远画些葡萄叶和狮子脚。而且因为我的画稿脏,我总是拿到四张稿纸。

他很注重秩序,总想在我们最混乱的时候突然跑进我们的课堂里来。课堂的门上有几个小洞。我们知道,他欢喜从小洞里偷看我们。

 

一九五一年修改后的译文:

 

他的名字叫做波儿节纳瓦(就是“波浪”的意思)。他从他走路的步伐上得到这个漂亮的名字。其实他没有步伐。他由两支手杖撑着,波浪式地一上一下地走路。因为他有一只非常畸形的脚。

他对画画是外行。我一直只画葡萄叶和狮子脚。因为我的纸脏,我只得到丁等。

他管束我们很严,而且老是暗地窥探我们的教室。教室门上有一个小洞。我们知道,他真开心,好偷看我们了。

 

无疑,后者更准确顺畅,也更简洁而生动。其中,“四张稿纸”修改为“丁等”,自是妥当。

用了十六年,吴朗西才做完了一个圆满的梦。

 

四,至今犹忆吴朗西

 

再读《童年与故乡》,犹忆译者吴朗西先生。

拜访吴朗西早在一九八○年,距今已有三十一年。当时,因研究巴金,我与陈思和,把搜集与梳理文化生活出版社资料,遍访巴金友人,作为一个重要内容。我在笔记本上,查到这样两次记录:

 

1980427,星期天,下午。上海

与陈思和到吴朗西家,在座的有毕修勺先生、夫人。

 

1980511,下午,阴转雨

下午三点与陈思和一起第二次到吴朗西先生家。先生一个人在家,他事先已准备了我们的访问,在家里等我们,也拟了一些问题梗概。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左右,因来了一个三十多年未曾见面的朋友,我们不便多谈,只好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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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连载的《过去》


 

这应是我们对先生最初的两次采访。

初见先生时,他已患中风,半身不遂,言谈虽不流畅,但表述无大碍,记忆也较为清晰。夫人柳静女士,是文生社创办时的早期投资者,在一旁协助先生与我们交谈。两次访谈,我们均有详细记录。后来,我们完成一篇长文《记文化生活出版社》,交由《新文学史料》发表,先生除了校改之外,还提供《文化生活出版社的资金来源》一文,作为附录发表。

吴朗西与巴金联袂经营文生社,推出“文化生活丛刊”、“文学丛刊”等,汇聚一大批优秀原创作品和译著,鲁迅逝世前的最后几种著译,均交由他们出版。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文生社俨然已成为现代中国出版业的佼佼者。他们两人有许多相同点:同岁,均生于一九○四年;同乡,均是四川人。不过,将他俩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则是因为他们都曾信仰无政府主义。实际上,最初参与文生社的一些股东、编辑人员、作者、译者,如伍禅、朱洗、丽尼、陆蠡、毕修勺等,几乎都与巴金、吴朗西的情况相似。丰子恺虽不信仰无政府主义,但却与有着无政府主义背景的社团、学校,如匡互生的立达学园,与吴朗西、巴金等个人,都有着颇为密切的关系。丰子恺始终都是文生社的主要作者,这也是他欣然同意吴朗西的请求,为《童年与故乡》当一名书者的历史渊源。

三十年前,我们在《记文化生活出版社》一文结束时写道:

 

从出版史的角度看,文生社的性质同其他一些私人出版社也有所不同。他们是作家、翻译家办社,创办经营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着眼于出书。文生社的成员中,吴朗西、柳静、巴金、丽尼、朱洗、伍禅等人都有其他方面的收入,为文生社工作完全是出于义务,并不取社里的薪水。出版书籍的收入,都作为社里的资金积累。同时,文生社作为一个私营企业单位,经办二十年中,不但没有发过股息、红利,就是在解放后公私合营后,朱洗、丽尼、巴金、柳静、吴朗西等大部分股东都没有领取定息。正由于他们不以单纯追求赚钱为目的,所以在所出的书籍中,选择是比较严肃的,内容上一般都是健康的,进步的,并不迎合读者中一时的不健康趣味,而是踏踏实实地为文学事业作着贡献。

重读这些文字,吴朗西、巴金等老一代出版家熟悉的身影,又在眼前活跃闪动。

如果他们健在,环顾当今出版界此起彼伏的“大跃进”似的改制热、集团热,面对出版越来越受困于“商品化”和“产业化”的挤压,不得不被浮躁、苍白、急功近利裹挟而行的现状,又该发出何种感慨呢?不敢设想。

好在他们留给了我们可以不断阅读、不断再版的书。

写于二○一一年八月初,北京

(在写作此文过程中,姜德明先生为我提供《生活漫画》杂志,谨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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