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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曹操洒泪祭之的新泰人

2011-05-07 09:08:46 作者:陈 瓷 来源: 浏览次数:0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明代正德六年(1511年)状元杨慎的这首词,被《三国演义》作为开篇词而引用。这首词正是那个特殊时代的写照。
  从189年董卓进京算起,到280年西晋灭吴,三国也就是90年的时间,在漫漫五千年的中华历史大书里,只是一个顿号。但是三国实际上是一个惊叹号,因为这个时期人们向上走的路途是畅通的,能文的,能武的,都可以凭借自己的才能,投靠一方霸主,获得拜将封侯的机会。因此,三国也成了中国历史上英雄密度最高的时期。
  有一个新泰人,曾经让曹操洒泪祭奠。

 

火眼辨奸臣


  在《出师表》里,诸葛亮写道:“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这里的“先主”,就是与《三国演义》里的“先主”是一致的,都是指刘备。而“桓、灵”,则是指汉桓帝刘志和汉灵帝刘宏。诸葛亮说桓、灵二帝“亲小人”造成了后汉倾颓,这里的“小人”,就是宦官。
  桓、灵二帝最大的弊政就是亲信宦官。汉灵帝即位后,汉王朝政治已经十分腐败了,天下旱灾、水灾、蝗灾等灾祸泛滥,四处怨声载道,百姓民不聊生,国势进一步衰落。可是,他却无以复加地宠信宦官,让张让、赵忠、夏恽、郭胜、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等十二个宦官把持了朝政。这十二个人,就是《三国演义》里“十常侍”的原型。十常侍之中,张让和赵忠最受宠幸,汉灵帝常说:“张常侍乃我父,赵常侍乃我母”。
  谁都想多分得一块权力蛋糕,外戚和士人就联合起来,与宦官展开了斗争。这其中,外戚代表就是大将军何进,士人代表就是司隶校尉袁绍。何进本是一个屠户,但是他的妹妹貌美,成了皇后,他随之也由一个无赖成了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袁绍虽然年轻,但是有着四世三公的良好家世。袁绍出身贵族,从他往上四世,每一代都有人位列三公,所以称为四世三公。袁绍凭借官二代的雄厚资本,成了当时政坛上的一颗新星。
  189年,汉灵帝驾崩。同年513日在何进的扶持下,汉灵帝与何皇后生的刘辩即位,何皇后成了何太后,何进也成了实际掌权的国舅。
  为了在政坛上获得出位机会,当时年轻气盛的袁绍,怂恿头脑简单的何进,密谋铲除宦官的行动。为了确保行动成功,他俩不顾曹操等人的反对,召集八路边将进京壮胆。这八路边将,其中就有后来臭名昭著的董卓。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今甘肃省岷县)人。董卓本来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但是因为性格粗野,有一股蛮力,武艺高强,加之善于投机钻营,就在镇压黄巾起义军的战斗中逐步发展起来,成了西凉军阀。
  何进和袁绍诛杀宦官的行动并不顺利。首先是何太后唯恐何进侵凌皇权,还想借宦官的力量牵制何进,所以她处处袒护宦官;其次是何进本是平庸无能之辈,不能及时决断。这样,宦官有了先下手为强的机会,把何进杀了,控制了皇帝。何进的部下对宦官进行报复,开始攻打藏在皇宫内的宦官。
  这时,袁绍急令早就驻扎在京城外候命的董卓进京。
  早就迫不及待的董卓,率领彪悍的西凉军团进入京城。这时,京城内一片混乱,董卓趁机掌握了军权,何进、何苗的部曲无人统领,一起归属董卓。董卓又指使吕布杀死了执金吾丁原,吞并了他的部队,至此京都的兵权全部掌握在董卓手中。
  这时候,鲍信进京了。他一进京,就发现董卓是个祸国殃民的野心家。鲍信,字号未知,泰山郡平阳县人。泰山郡平阳县,就是今山东省新泰。
  此前,鲍信被大将军何进征辟为骑都尉,受命回泰山郡招募兵卒。鲍信很快就招募了一千多士兵。鲍信回京复命,走到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一带)时,听说了何进已经死于政变。
  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鲍信,感觉到天下必有大乱。他星夜兼道,赶回洛阳,而这时董卓已经进京。
  鲍信知道董卓必然祸乱天下,于是劝袁绍袭杀董卓。他对袁绍说:“董卓如今手握重兵,肯定心怀不轨,我们如不趁机动手,日后必然吃亏,趁他刚到京都,士卒疲惫,我们对他发动袭击,一定可以擒拿董卓。”但袁绍畏惧董卓而没有行动。
  当时,董卓在京城诛杀宦官,为先前受迫害的士人平反,扮演出一幅济世救民的形象,迷惑了很多人。但是鲍信却最早看穿了董卓的奸臣本质,并建议尽快除掉他。

可惜的是,袁绍好谋而不断,志大而惜身。没有听从鲍信的建议。

鲍信对袁绍无比失望,知道京城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君子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鲍信决定回到老家躲起来,他于是带兵回乡,又征召了士兵两万人,骑兵七百人,运载粮草物资的车辆五千多辆。这在当时,算是一支重兵。鲍信善于发现人才,他在行伍当中,发现钜平(今宁阳县磁窑镇)人于禁是个大将苗子,就悉心培养。最终,于禁成为曹操时期外姓大将第一人、“曹营五子良将”之一。

慧眼识英雄

 

大家都知道史家对曹操有一句精彩的评价:“治世之英雄,乱世之奸雄。”其实,就历史实际来看,曹操统一北方,开展屯田,发展经济,有利于国家与民生,抛开封建的君臣论,曹操可以算是三国第一大英雄。

曹操是大宦官曹腾养子曹嵩的儿子,从这个角度说,曹操是宦官的后代。宦官在东汉是被主流舆论轻视的。后来袁绍与曹操翻脸,官渡之战前,袁绍给刘备写了一封信,控告曹操的所谓十大“罪证”,其中有一条就说曹操是“赘阉遗丑”,就是骂曹操是被阉割之人的后代。而且,曹操小时候放荡无行,喜欢恶作剧,年轻时候还曾经与袁绍一起抢过别人的新娘子。

所以,曹操在当时没多少人看得起,基本没有人认为他会是一个左右天下的英雄。

一个叫许劭的人曾经评价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是委婉地说曹操是奸雄。但是,鲍信却在不同的场合说只有曹操才能统领天下英雄以拨乱反正。可以说,鲍信是历史记载中最早说曹操是天下英雄的人。

  鲍信不但在舆论上宣传曹操是英雄,还在行动上支持曹操的军事活动。

  果如鲍信所料。董卓成了祸国殃民的奸臣。董卓擅自废除少帝,扶立献帝,从而窃据了政权。董卓残暴凶狠,贪婪无耻。他残杀对他持不同意见的人,搜刮民脂民膏,甚至规定士兵必须到百姓家里去抢劫,从而获取军费,美其名曰“搜牢”。他夜宿龙床,让公主和妃嫔为他侍寝。为了进一步控制皇帝,他把首都从洛阳西迁至长安,然后把洛阳纵火烧光,大火绵延二百余里。

  这时,那些所谓的英雄才想起鲍信先前对袁绍的忠告。

天下豪杰纷纷起兵,讨伐董卓,史称关东义军。关东义军的领头人是绣花枕头袁绍。袁绍因废帝问题与董卓决裂,190在勃海郡(汉代行政区划中的一个郡,治所在南皮,辖今天津及河北、山东各一部分)起兵,通告天下,讨伐董卓。曹操也于此年十二月在留国己吾县(今河南河睢县)起兵。

选择袁绍还是选择袁绍,当时天下志士面临这么一个选择。当时袁绍兵多将广,地盘大,很多人就自然地选择了靠袁绍这棵大树。但是,鲍信却在与与其弟鲍韬起兵后投奔了曹操。后来事实证明,鲍信选择曹操,就是选择了潜力股,而且是绩优股。

 

一切为了国家

 

袁绍虽然集合了各路义军,但是不敢贸然进攻董卓,反而大搞窝里斗,挖空心思地抢占地盘,为将来称霸做打算。讨董,只是他们借机自我壮大的旗号而已。

看不惯各路诸侯心怀鬼胎的行为,曹操决定做以一己之力讨伐董卓。鲍信果然没有看错曹操。

鲍信和鲍韬率兵加入了曹操的这一勇敢行动,进兵荥阳汴水。在这里,曹操一方与董卓部将徐荣展开激战。双方激战一天,曹军因为兵力微弱而败北。此战,曹操、鲍信负伤,鲍韬则为国捐躯。这就是三国历史上最惨烈的战斗之——荥阳之战。

三国的诸多英雄,征战四方,只是为了个人抢夺地盘。但是,荥阳之战却是国家英雄与朝廷奸贼的战斗。在这场为国家的战斗里,鲍信为国家献出了弟弟的生命。

鲍信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一直是国家利益。本来,鲍信还是比较相信袁绍的,因为毕竟是袁绍组织了讨董盟军。但是,后来袁绍暴露出了个人野心家的一面,胁迫冀州牧韩服退位,夺取冀州。在很多人接受袁绍的表荐做官时,鲍信却看出了袁绍是下一个奸臣。鲍信对曹操说:“现在奸臣乘机出来颠覆皇室,英雄豪杰愤然对抗,而天下响应的原因,是因为大义所在。现在袁绍当盟主,利用权力为己谋私,看来将要发生变乱,看来另一个董卓就要产生了。如果我们对抗他,恐怕力不从心,如果跟他同流合污,那又怎么说得过去?不如现在待在黄河以南,静观其变。”

鲍信是冷静的,没有袁绍硬碰硬,而是建议曹操静观其变,寻找机会。

  

曲终响未绝

 

在曹操的保举下,鲍信被拜为济北相
汉代封建制,封国是一项最重要的内容。天子把同族或者与格外战功的人,封为王,王享有封国的税赋,但是封国的行政权力,却依然归中央所有。那代替朝廷治理封国的人,就是相。鲍信担任相的济北国,在今天济南长清一带。
公元192,青州黄巾军攻打兖州,鲍信被征调到兖州抗拒黄巾军。
兖州刺史刘岱打算派兵迎击黄巾军,鲍信劝阻说:现在敌人众多,百姓恐惧不安,士兵毫无斗志,显然我军不能马上和敌人相抗,据我观察,敌人家属很多,军中粮草物资极为缺乏,靠抢掠维持给养。如今对策,与其贸然出击,不如让部队养精蓄锐,先采取坚守,敌人无法求战,强攻又徒增伤亡,等其气势低落,我们在派精锐出击,就能打败他们了。刘岱不采纳鲍信的意见,结果兵败被杀。
事实证明,鲍信的建议,大都是正确的。但是偏偏有人听不进不同意见去。所以,这些人的失败,也是难以避免的。
兖州刺史刘岱战死后,鲍信动员兖州当地大户拥立曹操为兖州牧。最后,是鲍信使兖州的府吏万潜等人迎接曹操担任兖州牧。
曹操上任后,首要任务就是要解决前任刘岱未能解决的黄巾军问题。曹操认为黄巾军得胜后骄傲轻敌,于是设奇兵在寿张迎击黄巾军。曹操与鲍信率领小股部队先到达战场,而主力部队未到。这时候黄巾军主力已经发现曹操,就去发动了全面进攻。鲍信拼死救出曹操,但鲍信自己却死于乱军之中。后来曹军主力赶到,打败黄巾军。曹操悬赏寻找鲍信的遗体,没有找到。曹操下令用木头刻出鲍信的模样,然后洒泪祭之。
曲终响未绝,人殁灵魂在。
后记

 

2009年至2010年夏,我因为工作需要,一天要从新甫大桥上往返数次。每每望着流淌不息的河水,我就想起孔子的那句话:“逝者如斯夫”。是的,人生恰如河流。每个人,都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不复返的生命之水融入大海,这样获得永恒。

这个“大海”,便是时代。

鲍信,就这样融入了那个英雄时代的大海,溅起了属于自己的动人的浪花。

桥上,那么多人与我擦肩而过,我真想停下来,与他们靠在桥的栏杆上,望着平阳河,与他们谈谈鲍信,谈谈生命,谈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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