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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南下上海悼念巴金:哀歌九章 (一)

2010-07-19 12:36:33 作者:admin 来源: 浏览次数:0

南下上海悼念巴金:哀歌九章  (一)

作者:大漠

来源:http://club.qingdaonews.com/showAnnounce.php?topic_id=2674448&board_id=41

2005-10

 

贴这个贴子的时候,大漠刚刚参加完巴金的告别会。

前段时间,家父小恙住院,22日大漠才下定决心赴上海见证一下一代大师的离去。

因为职业的缘故,大漠也就理所当然地要承担起这一次的采访任务。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样一篇报道。

时间太仓促的缘故,大漠23日在飞机上、巴士上恶补了一些关于巴金的文字,23日、24日一边采访一边赶制。由于跑来跑去,睡眠不足,心神慌张,当晚就将手机“丢”给了出租车司机,因此,这两天,一些朋友会找不到我。

我报今日也会刊发这篇文字,另外还刊有大漠拍摄的几张现场照片,

许久不拿相机,一拾起来还有些兴奋的感觉,尤其抓拍巴金儿媳的那张,还是有点运气,有兴趣的筒子可以留意一下。

 

一、谁是巴金的守灵人

寻访地:龙华殡仪馆

时间:20051024

 

    1936年10月19,鲁迅在上海逝世。32岁的巴金第一次来到鲁迅在大陆新村的寓所,帮助料理后事。鲁迅的灵柩随后停在万国殡仪馆,供人们悼念。巴金连续两个晚上在鲁迅的遗体旁为老人守灵。是年1022日,鲁迅落葬万国公墓。巴金成为八个抬棺者之一。另外七人分别是张天翼、胡风、靳以、黄源、黎烈文、萧军、姚克。

    2005年10月17,被主流现代文学史排在第四位的巴金在上海逝世,宣告了“鲁、郭、茅、巴、老、曹”的文学时代结束。这个中国现当代文学代表的离去,使眼下的中国文学似乎一下子陷入无助和茫然,作家王安忆说,“巴老像‘五四’时期压阵的文坛巨匠,以前有他这样的前辈在,好像我们永远是孩子,我们可以任性、可以不讲理、可以不负责任。而现在前辈走了,我们被推到了前沿,我们应该怎么样?”

    10月24下午三点,巴金的告别会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举行。虽然老人生前留下遗愿不搞追悼会,但后人们还是要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对他隆重的怀念,于是追悼会,变成了告别会。因为大家都知道,巴金的死已经不再是一个个人事件。

1023,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陈建功赶到上海,这一天来上海的还有王蒙、冯骥才、韩少功等。冯骥才与李辉到巴金位于武康路的家中作了吊唁。巴金研究会的副秘书长周立民博士说,由于巴老生前不准在家中设灵堂,亲友们只能去武康路的家中送束花,表示一下怀念。23日下午,李小林、李小棠以及从四川、宁夏赶来的巴老的亲属,还在龙华殡仪馆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守灵仪式。

    显然,子女们还是在尽可能遵从巴老生前低调的要求。尤其是李小林,不久前,她刚刚拒绝了设立巴金文学奖的提议。因为巴金生前就说过,中国的文学奖已经太多了。

    殊不知,中国目前最具权威的文学奖——茅盾文学奖正是巴金主持设立的。19813月,中国作协主席茅盾在北京逝世,411,茅盾的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20日,巴金被中国作协主席团扩大会选为代理主席。就是在这个会议上,决定设立了茅盾文学奖。这一天,巴金表示要捐赠15万稿费建设现代文学馆。

    在茅盾文学奖设立的16年后,鲁迅文学奖又设立,但低调的巴金并没有延续这条道路。无论是上海作协的高层,还是中国作协的高层都没有对此一再坚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的文坛似乎已经没有一个大家可以拥戴而且一言九鼎的人。对当下的中国文学来说,设不设这个奖项已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已经没有人能成为旗帜,否则中国作协主席的职位就不会让一个老人无奈地背负了24年。

    10月24,据说中国作协主席团的所有成员悉数抵达上海,他们在与巴金告别之后,会立即赶到浙江嘉兴,参加第八届巴金国际文学研讨会。

 

二、初识上海烟火色

寻访地:南洋中学

时间:20051024

 

    10月24下午,巴金化作一缕烟永远地离弃了尘世。

上海中山南二路225号,南洋中学。操场的一块大屏幕上不断地闪现着“巴翁仙逝,美文千秋,一代大师,永世长存。”

    这所中学似乎完全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气氛中,一名老师说,巴金逝世的次日,学校1300名师生肃立在操场上默哀。几个学生说,下周学校艺术节,还要搞纪念巴金的活动。

    事实上巴金来南洋中学读书的时间并不长,从秋天入学到128到嘉兴,没超过半年。19234月,19岁的巴金和三哥尧林到上海。这也是巴金第一次到上海。这个城市与他那个封闭的封建大家庭绝然不同。他们当晚就被介绍到旧上海最著名娱乐场所之一的“神仙世界”对面的旅馆住宿,转而搬至的虹口武昌路“景林堂谈道学舍”也靠近日本人的聚集区,直至弟兄二人于秋天共同进入南洋中学。

    南洋中学是当时上海设备最全的私立学校之一。这所学校由上海绅士王维泰于1896年创办,原名王氏书塾,1904年定名南洋中学,学校的首届毕业生就有五人赴美留学。现在,南洋中学的走廊里挂有14个两院院士的照片。

    18岁在成都《半月》发表第一篇文章起,到达上海的巴金已经拥有了两年的写作经历。但巴金来上海似乎并不是为了当一名作家。17岁那年,他读了俄国克鲁泡特金的书就感到热血澎湃。他曾经给在上海的陈独秀写信要求指引,但没有获得回复。而他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充满了政治意识,题目叫《怎样建设真正自由平等的社会》。

    入读南洋中学后,兄弟二人都在为自己的年龄犯愁,他们都想着“跳班”。于是就结束了在南洋中学的学业,1924年秋,转至南京东南大学附中读书。

很难说清,在上海的一年左右的时间,对于巴金整个一生的影响,这段历史由于成色不足,没有在研究界引起足够的关注。但未来巴金的一生似乎与这个城市紧紧关联,尽管他一度像只鸟一般地飞来飞去,但他还是不间断地回到上海,并最终在上海终老。即使1960年,他集中国文联副主席与中国作协副主席两个职位于一身时,他也没有苍茫北顾,进京为官。

    其实,1923年,巴金初进上海时,坐的第一辆马车就与人力车相撞,结果被巡捕拉到巡捕房以交通违章为由罚了一元六角钱。一本传记曾对此评价说,这是犯黄历的。

然而,翻检巴金的成名历程,上海是成就巴金的福地。这也许是巴金不离上海最有说服力的原因。

 

三、讲世界语的革命人

寻访地:宝山路鸿兴坊

时间:2005年10月23

 

    192812月,在法国游走了近两年的巴金再次回到上海。他是19271月搭乘法国邮轮“昂热号”赴法的。回到上海,他暂时寓居于宝山路鸿兴坊75号上海世界语学会。

   宝山路位于上海的闸北区。20051023傍晚,在宝山路与虬江路交叉口,有个修拉链的老人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老地理”,他说,他已经记不得这里还有个鸿兴坊了。住在此地的另一个老人反问道:世界语学会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呢?要知道,这里是一直是上海下层人的聚居地。你还是去徐家汇吧,要不就打上海114查一下。

   然而,历史的记录的确如此。巴金的一生与世界语都有不可割舍的关系。19821111,上海世界语协会召开成立大会,巴金当选名誉会长,他发给大会的贺词是《我的祝愿》。

   “世界语”,1996年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修订版》里的解释非常简单:指1887年波兰人柴门霍夫创造的国际辅助语,语法比较简单。

    其实“世界语”的含义远不止于此。在这个名词背后还有强大的哲学背景,那就是无政府主义。而苏联版的《简明哲学词典》对于无政府主义的解释则是:在无产阶级时代是一种小资产阶级的反动思潮,已经被马克思主义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而巴金这个名字却与无政府主义有着不可割裂的关联,“巴”取自巴枯宁,“金”取自克鲁泡特金,这两个人都是无政府主义的倡导者。

    巴金对于无政府主义的钟爱从他十几岁时在成都外语专科学校读书时就已经开始,从读克鲁泡特金的《告少年》到1924年每天认真自学世界语并开始据世界语翻译作品,都表现出他对无政府主义的偏爱。1924年发表的《东京安那其主义者19231025的报告》就是其中的习作之一。他1930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我的弟弟》就是用世界语写的。

    东北师大学者陈琼芝对于巴金无政府主义思想的研究,在国内学界较为突出。她的最新作品《百年巴金》始终在把握着这条主线。

    她说,巴金与世界语结缘也和无政府主义信仰有关系,因为一些无政府主义者一度把世界语当成宣传其主义的手段。中国的无政府主义鼻祖刘师复就曾说过:世界大同当以言语统一为先导。

    从这句话里显然可以看出,无政府的最高理想也是世界大同。但与无产阶级革命不同的是,他更看重互助正义自己牺牲的道德理想。

    从书本上的政治思想,到在法国接触无政府主义的斗士凡宰特,都促使巴金爱上这种思想。可惜的是,虽然巴金在归国后,多次参加无政府主义的宣传活动,但这一思想还是在混乱的中国现实中日渐式微,因为道德改造改变不了中国现实。连文学都需要投枪和匕首的时代,道德改造只能是一厢情愿,只是一个理想的外壳。

既然政治理想成为不了现实,巴金把一腔政治抱负更多地转化成了文学,广为传颂的爱情三部曲《雾》、《雨》、《电》,就是这一思想的文学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