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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蕾:巴金编辑生涯与编辑思想研究 (一)

2010-07-17 15:04:12 作者:admin 来源: 浏览次数:0

巴金编辑生涯与编辑思想研究 (一)

作者:王蕾

来源:中国网  http://www.cflac.org.cn  2005-10-26   

 

    巴金是享誉国际文坛的我国现当代著名作家。提起他,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激流三部曲”--《家》、《春》、《秋》,“爱情三部曲”--《雾》、《雨》、《电》及《寒夜》等著作。此外,他还翻译了许多外国文学作品。这些作品曾激励了几代人的成长,至今仍盛销不衰。巴金是勤奋多产的作家,他的文集长达26卷。但同时,一般人恐怕很少知道巴金还曾经是一个出色的编辑。正如萧乾所说:“倘若他没从1935年的夏天就办起文化生活出版社(以及五十年代初期的平民出版社),倘若他没把一生精力最充沛的二十年献给进步的文学出版事业,他的文集也许应该是四十卷。”(1)

    巴金有着几十年的编辑生涯,并曾在文化生活出版社工作过14年,50年代初在平民出版社工作2年,担任两社总编辑。在他的编辑生涯中,曾编辑出版过多套著名丛书和多种著名期刊,是一名十分尽责的编辑,为我国现代出版事业作出了很大贡献。本文通过对巴金编辑生涯的回顾,对巴金的编辑思想进行了粗浅的研究。

 

 一、巴金编辑出版的书刊

巴金很早就开始了他的编辑实践。在他漫长的编辑生涯中,编辑了大量书刊。

 

    (一)、图书

    1926年,巴金曾与卫惠林一起为太平洋书局编《革命论丛》,最终未出版。

    1935年8月,巴金应吴朗西之邀,从日本回国,加盟吴朗西、丽尼等人发起筹办的“文化生活出版社”(以下简称文生社),并任总编辑。9月,该社正式成立。当年巴金便主编了《文学丛刊》,并亲自担任该丛书的封面、装帧设计。该丛书小32开本,用纸讲究,纯白色带勒口的封面,外加褐色护封。封面印上书名、作者、丛刊名称,字体、颜色不同,显得醒目、大方。每集16本,从1935年出版至1948年,共编10集,全部160本,囊括了86位作家的长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戏剧、评论乃至书简、报告等。其中有著名作家如鲁迅、茅盾等的作品,但更多的是文学新人的著作,甚至有不少是处女作。在第1集出版时,巴金撰写了一篇发刊词性质的广告附于书后,道出了该丛刊的四大特色:编选谨严、内容充实、印刷精良、定价低廉。这套丛书“可以称为我国现代文学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套文学丛书”(2),促进了我国新文学的发展。

    巴金还主持编辑过《译文丛书》(先是黄源主编,抗战开始后由巴金主编)。这是一套规模宏大的世界文学名著丛书,共收53种,包括狄更斯、勃朗特、福楼拜、托尔斯泰等文学巨匠名作。该丛书25开本,版式大而略带方形,封面有作者画像和内容介绍。这套丛书有计划地向读者介绍外国文学名著,受到好评,曾不断再版。

    巴金主编过的丛书还有《文化生活丛刊》46种,这套丛书在选题上侧重文学、大众哲学、社会史,收录作品以译作尤其苏俄作品为主;《新时代小说丛刊》2种,收有巴金的长篇小说《雪》和萧军的长篇小说《第三代》(1、2部);《现代长篇小说丛书》14种,收有老舍的《骆驼祥子》、沙汀的《淘金记》、巴金的《憩园》等;《文学小丛刊》3集共17种,这是一套小型文学丛书,采用36开的小开本形式,主要收录中青年作者的散文、诗歌、戏剧和中短篇小说,如艾青的诗集《大堰河》、师陀的短篇小说集《无名氏》等;《文季丛刊》26种,这套丛书仍然以散文、小说和戏剧为主,其中许多作者后来都成为中国文坛的大家;《烽火小丛书》15种,是以短篇小说、散文集及诗歌集为主的文学丛书。在1949年至1952年期间,巴金还为平民出版社主编过《新译文丛刊》4种、《文学译林丛书》。

在巴金主持文生社编辑工作期间,该社出版过20多种丛书、专集和一批宣传抗日的小册子。这些书刊中,有些由他直接主编,有些是由他兼任过一段时间主编,有些则是在他的关心和帮助下出版的。

 

    (二)、期刊

    1、巴金年轻时代参与编辑过的期刊(1920年开始)

    早在1921年5月,巴金就参加编辑了《半月》,该刊于同年7月出版第24期后停刊;

    1921年9月1日,巴金参与创办的第一份刊物《警群》月刊出版,但该刊仅出了1期;

    1922年春,巴金和友人创办了《平民之声》周刊,并生平第一次担任主编,该刊出版10期后停刊;1925年9月15日,巴金和郑真恒等16人创办了《民众》半月刊;1928年12月,巴金到自由书店兼任编辑;1929年1月30日,他以马拉为笔名主编的《自由月刊》创刊,前后共编辑出版了5期。

    2、30年代巴金参加编辑(或主编)的期刊

    1931年1月20日,巴金化名李一切与卫仁山(卫惠林)共同主编的《时代前》月刊出版,该杂志以登载文艺方面的小文章为主,共出版了6期。

    1934年1月1日,巴金与章靳以、郑振铎共同筹办编辑的《文学季刊》问世。该刊的创办宗旨是:组织、推动作家,特别是年轻的进步的有朝气的作家,用新的创作来打破当时北平文坛的沉闷空气。该刊于1935年12月出版第2卷第4期后停刊,是当时影响很大的文学刊物。

    1934年10月10日,巴金与卞之琳等一起创办主编的另一个文艺月刊《水星》面世,这是一个只发表创作,不发表评论和译作的文学刊物,前后共出版了2卷9期。

    1936年6月1日,他与靳以一同主编的《文季月刊》出版。该刊是《文学季刊》的继续,同样在当时影响很大。

    1937年3月15日,巴金和靳以合作主编的《文丛》月刊创刊。

    1937年7月,由于日本的侵华战争,使《文学》月刊社、《中流》半月刊社、《文季》月刊社、《译文》月刊社联合于8月22日创办了《呐喊》周刊,该刊从第3期起改名《烽火》,期号另起。一开始由茅盾、

    巴金等编辑,后来由巴金负责主编,1938年11月11日出版第20期后终刊。

    1937年8月,巴金还担任了以郭沫若为社长、夏衍为主笔、阿英主编的上海《救亡日报》的编委。

    3、建国以后巴金主编的期刊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巴金曾担任《文艺月报》(1959年下半年改名为《上海文学》)杂志的主编。

    1957年,巴金同靳以一同创办了《收获》杂志,并担任主编。《收获》的办刊宗旨为:“多出人,多出作品”,在发刊词中,巴金、靳以这样说:“……我们愿意以‘收获’作为作家和读者的桥梁,让读者表示对作品的意见,让作者倾听读者对作品的意见……,使他的作品更成为人民喜闻乐见的作品。”40多年来,巴金始终关注着这份刊物的成长。

    编辑这些书刊,巴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几乎每一本都是他心血的结晶。

 

二、巴金的编辑思想

 

巴金曾说过:“我一直被认为是作家,但我也搞过较长时期的编辑工作,自以为两方面的甘苦都懂得一点”(3)。正因为如此,巴金在编辑工作中更为认真负责,在长期的工作实践中逐步形成了自己特有的编辑思想。

 

    (一)、严谨认真的编辑作风

    跟巴金打过交道的作者、读者都知道,巴金是一个尽职尽责、相当认真细致的编辑。

    虽说他是文生社的总编,但对一家小规模的出版社来说,总编除了组稿、审稿外,还得做诸如校对、跑印刷所等具体的工作。他曾经逐字校对过《人生采访》那样的五六百页甚至更大部头的书。对于译作,他必定会对照原文仔细校订,如孟十还译的果戈里、普希金的作品和许天虹译的《大卫.科柏菲尔》的译稿,都被他改得密密麻麻。

    他事必躬亲,对文生社出版工作中的每个环节都一丝不苟地对待。例如有一次“为了改正《草原故事》(高尔基原著)中的错字,我到华文印刷所去找排字工人求他当场改好。

    那个年轻人因为下班后同女朋友有约会,显得很不耐烦,但是我缠住他不放,又讲了不少好话,终于达到了目的”(4)。

    除了看校样,巴金连图书的装帧设计、插图和排版格式都要管。他喜欢藏书,热衷于收藏名家名著的各种版本,并收集了一些国外图书装帧设计方面的资料,以便在工作中作参考。他有一本厚厚的外国印的讲装帧的书,收录了许多文学著作的封面、扉页和图片,《文化生活丛刊》的封面设计就是从中借鉴而来的。他很重视插图,有时为了替一个译本搜集几种版本的不同插图,他不惜花许多时间在自己的藏书中细细寻找。他编辑的巴尔扎克的几本小说的开本、装订,则模仿了法国的出版物。由于巴金的努力,文生社的书在装帧设计上显得自然、朴素、大方,形成了自己独具的风格。文学翻译家李文俊先生青年时期爱读文生版的《译文丛书》。他说“‘译文丛书’开本短而宽,而且往往是厚厚的一大册,像个脾气和蔼的矮胖子,给人一种敦实可靠的感觉”(5)。

    巴金甚至亲自过问图书的宣传推销。文生社所出图书的内容介绍及广告词,大多出自巴金、丽尼等人之手。巴金撰写的广告词,语言精炼、文笔优美,颇吸引读者。文生社除了在书后环衬、版权页、封套、勒口等处刊登新书预告、内容简介外,还印制图书目录和其他宣传品。

    对于作者的来信、来稿,巴金都是亲自复信,对稿件提出修改意见或说明未刊用的原因。在他为文生社编辑了几套丛书后,读者来信增多,他也几乎是每一封信都作答复。

    巴金因编辑工作需要与鲁迅有过交往,鲁迅对巴金认真负责的作风极为欣赏,曾以赞赏的口气对人说:“巴金比别人更认真”(6)。

    巴金认真负责的编辑作风还体现在在那战火纷飞、颠沛流离的年代,始终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每到一地,他总是立即着手建立文生社在该地的分社,把工作尽早恢复起来。

    在敌人的炮火、敌机的轰炸中,他一边编稿子,一边冒着生命危险跑印刷厂发排稿件、取校样。书刊出版后,又亲自打包、邮寄外地。他在其编的《生人妻》后记中说:“飞机在我的头顶上盘旋了三天了。谁能够断定机关枪弹和炸弹明天就不会碰到我身上?然而我活着的时候,我还是要工作。我愿意趁这个时机,多做完一件事情”。广州失陷前一天,巴金丢弃了大部分行李,带着《文丛》第2卷第4期的全部纸型转移到桂林,将刊物出版。并创办了文生社桂林分社。他在《文丛》第2卷第5、6期合刊的卷头语中说:“这本刊物是在敌机接连的狂炸中编排、制型、印刷的。倘使它能够送到读者诸君的眼前,那么请你们相信我们还活着,而且还不曾忘记你们”。之后随着日军侵略的扩张,巴金先后转移到昆明、贵阳、重庆等地。无论在怎样恶劣环境下,他都忠于职守。

    巴金的行为,一方面出于爱国,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对编辑工作高度的责任心和对出版事业的热爱。文生社由于有这么一个能干、严谨认真的好总编,在当时的出版界赢得了很高的声誉。(待续)

(1)(14)(32)、萧乾.挚友、益友和畏友巴金.文汇月刊.1982

    (2) (2)(6)、华水.他心中想的总是别人:记巴金的编辑生涯.见:他人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4